中国心理咨询：可疑的商业前景(转载)

中国心理咨询业，路在何方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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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列报道之一：可疑的商业前景

 

青年心理杂志        文/郑军

 

报道中说，按发达国家的标准，每千人就需要一名心理咨询师，我国缺心理咨询专业人员至少200万人。所以“心理咨询有远大前景！心理咨询是个金领行业”！

近二十年前，我刚接触心理咨询时，它在中国还只是个萌芽。那时候我坚信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宣传的深入，大众会逐渐接受心理咨询，商业前景一片光明。近二十年的经历让我完全放弃了这个希望。就目前情况来看，心理咨询只能当公益事业来做。

如果去看有关心理咨询业的宣传，你不会发现它的窘态。不少心理咨询师培训机构以传销般的手法，大力宣传它的红火：每小时数百元，月收入上万元，在西方到处都是，在中国早晚能成功……对于没有商业概念，且不熟悉内幕的人来说，这些宣传很有效。从在校生，到临退休的中年人，都慷慨解囊来考证。但这些远景纯属空中楼阁！是的，你查阅心理咨询机构的收费标准，确实会经常看到“每小时数百元”的字样，但衡量一个行业收入水平的不是定价，而是它的营业额，而你基本上查不到任何一家心理咨询机构营业额的具体数字！

心理咨询在西方是不是一个红火的行业呢？英国心理学家麦克里奥德综合了北美、西欧等国对心理咨询业的调查数字后，得出结论：在西方工业社会，每年大约平均有4%的成年人接受心理咨询服务。在这些消费者中，如果咨询费由医疗保险承担，那么会有10%的人只接受一次咨询就离开；如果没有医疗保险，那么35%的人只接受一次咨询就拜拜。做过心理咨询的朋友都知道，第一次咨询双方建立信任关系，对问题摸摸底，根本谈不上着手解决。只见面一次就离开，咨询过程等于没有开始。

而调查中还包括了教育系统、社会工作系统的心理咨询。既包括独立开业的心理咨询机构，也包括公益性质的心理咨询，甚至电话咨询――根本谈不上收入的纯公益服务。他还承认，电话咨询其实占了心理咨询统计总量的大头！试想，如果只是调查医学心理咨询，并且只调查商业性的，自负盈亏的，能够独立存活的机构能有几家？

可见，所谓心理咨询在西方已经形成了强大市场，这个结论多半是在捕风捉影。

中国心理咨询业的实际情况怎样？到现在没止，笔者并未找到任何中立权威部门公开发布的统计结果，所以只能讲讲我近20年来的个人见闻。

中国心理咨询包括了医院中的心理科和学校中的咨询室。它们只是医院或学校的具体部门，不自负盈亏，根本谈不上产业不产业。这些机构的主持人都是单位的职工，绝大部分是转行的，比如医院会让精神科医生主持心理科，学校会把德育老师改成心理咨询师。他们最重要的收入来源是工资，而不是咨询费。

其次，完全自负盈亏的心理咨询机构，大陆从2000年后到处都有开办。我请天津、上海、济南、广州、重庆这五个大城市的业内朋友估计一下，他那个地方到底有多少家可以撑得下去（还不要说赚钱）？没有一个人敢说有十家！

当然，北京是个例外，这里能够活下来的心理咨询机构多一些，但也只是活下来而已。租一间商住两用房，几个合伙人在里面忙，最多雇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做全职，其他专家完全就是挂个名字，或者做做兼职。这种规模和传说中的金领生活，完全是两码事。

咨询行业不景气，可培训部门却略能赚钱，于是就形成这样的怪现象：一个拿到心理咨询师证的学员开办一家咨询室，过了一年半年发现不赚钱，于是又搞到培训机构的资质，或者挂靠在某个认证部门名下开培训班，忽悠后来者。每遇到一个自称红红火火的咨询机构，我就问：“你们是靠咨询赚钱？还是靠培训赚钱？”对方要么承认就是靠培训赚钱，要么顾左右而言他。

当然，在任何一个领域里，淘金的、卖水的都可以做。但如果在一片地方，淘金的都不挣钱，只有卖水的挣钱，只能说明这里根本就不是金矿。心理咨询的淘金者迟迟赚不到钱，后果已经反馈到卖水人那里，也许在不久的将来，那些自称业内大型心理咨询培训机构恐怕都有撑不下去的危险！

每当我遇到被那种传销式宣传鼓动得热血沸腾的学员，我就问他们一个问题：“弗洛伊德是你们的老祖宗，他使用什么样的房屋做咨询？他雇了多少助手？”谁也回答不上。在他们看来，弗洛伊德名满天下，自然赚得盆满钵满。于是我告诉他们：“弗洛伊德只是用自己的住房做咨询，省去了租金，到了晚年他女儿安娜才做他唯一的助手，他雇不起别的人。”

以弗洛伊德的能力，尚未能自负盈亏，他的徒子徒孙们想拿这个当“金饭碗”，是否异想天开呢？退一步讲，中国的心理咨询业，能不能成为一项可以养家糊口的职业呢？

 

其实这篇文章早就在《青年心理》这本杂志上刊登过了的，今天突然看见有电子版本的，也发现了杂志的博客，就把这篇文章拿来和大家共同的分享，了解一下心理咨询的实际情况，或者说是干着一行的工作者的亲身体会和感想，对于像我们这样以后想从事这一行的人来说，是一个很好的了解这一行业的机会。